杨家瑾岚

一个嘴里喊着减肥却不停在吃的“纯爷们”(๑•ั็ω•็ั๑)

【恺楚】戏子

那个少年啊

顾溪-少爷我的命:

.旧文重修,借梗《霸王别姬》。
.民国将军戏子梗,结局be。
.时间线混乱,渣文笔。
.人物和情节属于李老师,恺楚属于他们彼此,欧欧西属于我。





戏子

By顾溪




0

我是路明非。

哎呀我其实就是个老的快要死了的穷唱戏的,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临死前就想看到那白纸黑字装订工整的书上有三大字“路明非”搁那摆着,也能和子孙说看到没你爷爷不只是个大老粗,也是个文化人。

不过如今半个身子进棺材了连个儿子都没有,孙子什么的也不用想了。

要是哪天有女人带着儿子来找我说这是我的孩子,我得先让她把我这个戏班子照顾好了,我死就死吧。

这戏班子是我的命啊。

我对上上任班主最深的印象就是弥漫着烟雾的整个小屋里,传来陆陆续续的咳嗽声,体态发福的老男人慵懒地坐在竹椅上,抽着最浓最烈最便宜的烟,烟杆凑近嘴的地方被染的油黄。

我没见过他几面,那时候我还小,不记事。模糊地记得最后他好像死了,死于战乱。

战争年代死的人太多,我们先不提他。

我的故事说的是我师哥,楚子航。

我们这群唱京戏的,最辉煌的时候也就是我师傅楚子航那时候了,只要一上场,啧啧啧,小姑娘的尖叫都能镇破耳膜,现在都不行啦。

就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生于错误的时代,无论是结出的花还是结成的疤,都是错误的。

总之引言不要太多,我一个话痨,说起来没完没了,说的还多是烂话,具体我们后面慢慢讲。

我只希望当你读到最后的时候,能双手合十,衷心的祈祷他们无论在哪,都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1

1924年11月1日。

相比较南京,北平的天气算得上寒冷,憔悴的女人抱着也不过五周岁的的男孩子,拐过热闹的大街,在小巷的最深处找到了与这个城市格格不符的一群人。

屋子里老人从头到脚打量着男孩子,从清秀的脸庞到纤细的腰身,直到脚腕,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右手的第六跟手指上。

“您这孩子啊,没吃戏饭的命,带回去吧。”

老人缓步踱去桌边,又补充道,

“您想啊,他这一亮相,那台底下听戏的人,不都吓跑啦”

屋外冷风呼呼吹过,似乎飘起了小雪,有手艺人中气十足地喊着“磨剪子嘞,锵菜刀。”

女人听到老人的话忽然泪流满面,蹲下来抱着孩子,眼底闪着微弱的希望,嘴角还是勾着的。

“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男孩大了留不住,这才投奔您来了,您老好歹得收下它。”

想了想又软软地近乎跪了下来,一举一动风情万种。

“您只要收下他,怎么着都行。您别嫌弃我们。”

女人是从窑子出来的,风尘之地的女子,谁知道孩子爹是谁,也真有勇气把他生下来。窑子里不让带孩子,也只能送他去戏班子,能不能活下来,就看造化了。

老人连忙把女人扶了起来,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道,

“别介,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

暗示性的又说了一句,

“他祖师爷不肯赏饭吃,谁也没辙。”

女人突然发了狠一般扛起孩子,哒哒地径直冲向门外,那男孩子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出声,一脸平静。

女人一把掀起围巾严严实实地捂住男孩的脸,近乎狠绝泼辣,似乎想要闷死自己的孩子,双手却微微颤抖,无法平静。

“娘,手冷,水都冻冰了。”

男孩说话,不是软糯的童音,而是微微发抖的惊恐。

女人愣住了,回过神来,扛起男孩到磨菜刀的摊位,抓起他的手,用那把锋利无比的,浸染了多少汗水的菜刀,生生地切断了多余的小指。脱力的双手支撑不住区区一个菜刀的重量,那粘血的凶器从手中掉落,女人面目狰狞到扭曲,流着泪看着完全呆住了的男孩。

万籁俱静。

男孩子像是丢失了灵魂一般,用还完好的手沾到自己面上的围巾,眼神空洞地注视着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心里空了一大块。

女人哭成声来,划花了浓浓的妆容,口红脱落,蜿蜒而下。

她没办法啊,她要怎么做啊,她要她的孩子活下来啊,她也疼啊,她也怕啊,但还能怎样啊。

那是她的亲儿子,她宁愿自己死了,也要护他周全的宝贝啊。

眼泪使万物蒙上阴影,就像破碎大网从海底捞起来的惨败影子,她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地,消失不见。

“娘,回去吧。”




2

1926年6月1日。

今天是楚子航的生日。

算算楚子航来戏班子也快两年了,他还记得那天师傅苦着一张,对他说,从今天起,你就叫楚子航了。

被人施舍的名字。被当作畜牲的命运。

半大的孩子离了妈,到了戏班子,抻筋拉腿练嗓背词,饿肚挨打是家常便饭。你能明白在把刀背当鞭子打的一堆疯子里,活下来有多艰难吗。

师妹夏弥说真可怜了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要放大户人家就是被供起来的千金小姐。

但他楚子航还就真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妈是妓女,自己爸也许就是个寻欢作乐的穷光蛋,自己没有那高贵命,也就配在这小院子里摸爬滚打,爬着爬着指不定哪天就“啪唧”被人踩死了。

也不是没想过跑,他现在就已经跑了。

以前总想跑出去一定要把全北平的糖葫芦都买下来吃个够,然后攒够车费回去找妈妈。但是真出来了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同行的师弟看戏看到哭得稀里哗啦,还一边嚷嚷着“这得挨多少打啊。”

楚子航无奈,可省省吧,熬到晚上钱就花的差不多了,等我们灰溜溜地跑回去,师傅的怒气足够把我们抽得在床上躺个三五天的。

于是楚子航决定不理那个傻瓜,四处张望着,忽然一抹金色蛮横的闯进了他的视线。

和他一般大的少年,拥有和阳光一样闪耀的金色长发,高高昂着下巴走着,身后跟着一排黑衣服的壮汉,这让周围人自动的让开一条道,保持安静却又窃窃私语着,和这边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子航只是笑笑,这不知道从哪家来的大户少爷,时局动荡,活着本已不易,谁都想分得一杯羹。

所以说他要活,千方百计地活,让他唱旦他就唱,让他媚他就在台上媚到骨子里,他只是想在这乱世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仅此而已。

想到此,楚子航拽上师弟,回了戏班子。

那来自意大利的少年恺撒,突然像被谁召唤一般回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错开,时间被静止,拉长,抻开,只化为浅淡的影子。



3
1937年。

长袖甩开了浓墨,翩跹的眉划开色彩,眼角的一起一挑风情万种,翘起的指尖有说不出的媚意,从描红的唇中溢出的是勾人的唱词。

这是楚子航的第一场戏,贵妃醉酒。

这也是是全中国都无法忘记的日子,街道上猎犬的吠叫,穿着军服的恶霸,在被泼黑的夜里被粗画成永久的梦魇,然后玻璃被狠狠地打破,街道一片狼藉。

戏子在台上捏起指尖入了戏,台下早已空无一人,后台班主恶狠狠地吩咐谁都不许出去,之后一个人冲入了夜色之中。

漫天飞撒下来破碎的纸片,夹杂着妇女凄惨的喊叫和嘶哑的嘈杂。

木板房里闷热干燥,外面火光冲天,光线透过窗子折射到屋内的角落,更显黑暗压抑,戏子一席黄袍端着那杯酒,凄凄惨惨戚戚。

戏接近了尾声。

那戏子伸展身躯在台上翩翩起转,昏黄的灯光照亮的这一小方,就是整个世界。金丝滚边的衣角随风起舞,远远望去,在那一团混乱中,好似一只蝶将要突破束缚,将要突破这肮脏的规俗。

他越转越快,越转越美,那蝴蝶也飞的越来越高,整个舞台都好像放空了,轮廓被柔和变的模糊,夹杂着柳絮一般的不属于他的喝彩,瞳孔深处像有金黄炸开,深情而缤纷。

脚步猛的一收,身体因惯性向前倒去,借力巧妙地在空中盘旋一周,腰肢提在一个难以平衡的地方,显现出惊人的柔韧性。

最终贵妃还是不堪重负,那戏子如梦初醒,倒在戏服中,倒在舞台上,满心的失望与悲伤,又有淡淡勾人的摄心动魄。

戏落幕了。

良久,楚子航站起来,环顾四周,真正的悲哀涌上心头。




4

“啪——啪——啪——。”

金发的异国人从楼上的贵宾席边鼓掌边走下来,19世纪传统坡跟的靴子与地板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海蓝色的眸子里有漫天的火光,在之前没有人注意到他,可他现在只是站在戏台下面,那君王般凛冽的气质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恺撒·加图索,官方宣称来度假的意大利黑手党皇帝,在所有人都放弃一切,选择逃命的一刹那就知道中国也就这么腐朽了,直到发现那浓妆艳抹的戏子还在台上稳如泰山,忽然就对这戏子产生了浓厚的性趣。

像恺撒这种人,楚子航知道,但绝不了解,也没兴趣了解。

“先生,戏已经散场了。”

冷漠疏离的声音,完全不似台上刚刚那千娇百媚的声线。

“师傅的唱腔如此纯练,真是美到乐不思蜀。”

真是蹩脚的中文。瞬间楚子航就对这个意大利人没有一点好感。

“师傅去卸了妆,是否愿为我唱一曲《牡丹亭》?”

“抱歉先生,今日已有约,恕难从命。”

“师傅不必如此决绝。”

“……”

“师傅是担心那后场的老翁?不巧,他刚刚退场。”

一直冷着一张脸的楚子航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隔着那厚厚的油彩也能看出他此时的担忧,转过头去问扒着门框的师弟,不顾头上的珠饰相碰撞发出饶人心弦的声音,

“…师傅呢?”

“师,师傅刚刚…出去了…”这种情况下那个小师弟根本不敢探头,只能听见沉闷的男声,这无疑又增加了楚子航的慌乱。

“…班主呢?”

再传来的话染上了哭腔,少年稚嫩的声线微微颤抖,难以想象楚子航在台上的那几分钟,后台发生了什么。

“班主…班主他…刚刚也出去了…师兄你,你别问了……”剩下的话不用说也明白,尽数揉进了哽咽里。

该死的日本人。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停止颤抖,握紧的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痛找回来大部分理智,防止自己一个冲动出去杀几个人泄愤。

时间过去了很久,戏班子里乌云遍布。

“楚师傅?”

楚子航任命般的抬头,勾出一个苦涩却依旧美艳的笑容,那一瞬间恺撒觉得自己看到了误入地狱的天使,即将堕落可还是那么震撼,纯洁到令人心碎。

“加图索先生,请稍等片刻。”



5

楚子航站在戏班客房的正中央,刚想捏起手指理理那金丝滚边的戏袍,触手而及的却是材质略粗糙的白色长衫,猛然想起自己是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便收了手,望向那金发的意大利人。

海蓝色的眸子里水雾盈盈,异常坚定,被这样的眼光注视,很轻易就有种被捧在手中,被放在心里的错觉。

“师傅是要从哪段唱起?”

却是声音清冷,语调平缓,答非所问。

“楚子航。”

恺撒一笑,缓缓踱步过到楚子航面前,闻到了淡淡的木槿花香气,选择性忽略掉一声干扰气氛的妇女的尖叫,

“那么…子航是想干些别的了?”

楚子航不适应地挪动一下脚步,从小到大从没有叫他名字的人,而这一举动落在恺撒的眼里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欲迎还拒的小把戏。

恺撒抓上那并不舒服的衣料一角,把人带来自己怀里,看那细碎的墨发遮挡住了深邃的双瞳,只有深深的放纵和些微的慌乱。

“子航是否还记得,我们曾见过?”

趁着发呆的空档,他们接起吻来,楚子航生涩的技术最大的取悦了恺撒,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长长的眼睫毛扑闪带来的风,一吻完毕,拉出的银丝暧昧而淫荡。

他们拥在一起,互相旋转着倒向大床,眼睛里只有对方,就像最亲密无间的恋人,即使不过是逢场作戏。

屋子外火光冲天,鲜血流淌,日本人烧杀抢掠,中国变成了活活的地狱,死神挥舞着镰刀,肆意收割灵魂。

屋内一片旖旎春光,衣物满地,呻吟声不绝于耳,交融的身躯格外疯狂。

楚子航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受尽,只剩下满目的疮痍,有风席卷过沙漠,不留一丝痕迹。

也是在今夜,在这间客房外,他收留了一个九岁左右的男孩子,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自己,他给他取名为,路明非。

这都是命。




6

1937年12月13日。

那一夜后,他果真成了角,凭的是那台上的真本事;那一夜后,他也成了班主,凭的却是那床上的咿咿呀呀。

自己的师傅和前班主死于动荡之中,不知看到他昔日门下最清高不然世俗的大弟子如今也辗转于他人身下,会是何感想,不知会否死不瞑目。

他是师哥,在这乱世之中啊,不这么做,要怎么护这一班子周全。

这是戏子的命啊,和所谓的婊子一样,都是最下九流的职业。

于是他南京的窑子去看望母亲,去那找十几年前跋山涉水为了护儿子周全的母亲。

他想告诉母亲他成功了,他成角了,他可以养活她了,他可以把他接来了。

可他遇上了什么。

他正赶上了没有人性的屠杀。

他看着风姿依旧还是头牌的母亲被日本人侮辱;他看着刚烈的母亲高声叫喊着:“我决不伺候日本人!”;他看着实木的栏杆被人生生地掰开;他看着一身红袍准备迎接儿子的母亲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落下。

那一瞬间没有人听到一个男孩心碎的声音,轻柔而悲伤。

亲人的血液满上鞋底,放大的表情被永远停留在肋骨断裂,疼痛来袭时的扭曲,看不出是那朱色的长袍把眼泪染成了殷红的血液,还是那无法抑制的暖流为长袍添上了浓妆。

粗俗的男人们肆意嘲笑着,他们的唾液喷到母亲的身上,让他想踹到他们跪下道歉。

“看吧!婊子死了也还是婊子!”

丑陋的老鸠嘲笑着,干枯的指尖上戴着满是暴发户气息的戒指,指指点点,让他想剁下她们的手指。

“看吧,进了这一行的门,就都是这个下场!”

看着像老照片一样泛着黄的画面,甚至连楚子航自己,也在嘲笑着,

“妈,你怎么这么傻……”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我从不奢求太多,我只想让大家,都好好的活着啊!”

“像个真正的人一样,而不是作为一个怪物,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楚子航缓缓地跪在血泊中,松开手中紧握的钥匙,睫毛上沾满泪珠,像极了一只极欲飞翔却难逃束缚的蝶,也像个孩子一样,长哭不起。

这是时代的罪孽,是底层人民逃不开的罪孽。



7

1945年8月15日。

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华民族洗刷掉了长达八年难以遗忘的屈辱。

大街小巷,普天同庆,有欢快的少年郎无偿地分发具有胜利意义的报纸,交谈的喧闹只传到城郊早已变成废墟的亭台楼阁。

楚子航站在这早已废弃的木板房旁,似乎只有他才会念旧地回来看看。

他从南京一身伤痕回来,心灰意冷,却发现戏班子经营的井井有条。

他难以相信,是恺撒。

他们那时也不过是属于做过几次的关系,他不过是恺撒的一个床伴,仅此而已。所以当他风尘仆仆地重新站到阳光下,看到焦急的男人一把把他拥入怀中,感受到从对方裁剪得当的西装上传来的热量,一时间,竟感动得想哭。

恺撒就像怀抱珍宝一般喃喃自语,“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那边我管不到,不过回来了就好…”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人如此执着,反正他们,就真的尝试在一起了。

想想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那个人是恺撒,至少那个人还带来了难得的安宁,至少那个人也是如此骄傲。

他们一样骄傲,所以一定会结束的。

楚子航抬眼眺望远方,阳光明媚,笑开了花,可透过这一涔涔的障碍,只剩下冰冷的苍白。有他在的地方,永远乌云密布。

而这些弥足珍贵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滚波折,可入细胞里随血液一起流淌,渴望哪天化作甘美的琼浆。

他紧了紧身上厚重的披风,指尖上仍残留着那人温暖的味道,那炽热的鎏金曾灼伤过他畏寒的双眼,疼痛结疤,如今依稀可见。

终于…要结束了啊。

“来告别是吗?”

感受到一阵冷风来袭楚子航就知道是恺撒,心道这人永远是这样,蛮横强硬地出现,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多少次他甘愿卷入漩涡,结果是被一次又一次地捞出来,无论有多困难。

意料之外的,恺撒一把把楚子航圈入了怀里,顺便心疼了一下手里这具越来越细的骨架,长发散开随风飞舞,声音极具缱绻缠绵之情。

“来接你回家。”

楚子航仍然瘫着一张脸,脚下却无意识的放松靠近身后的热源。

“你该回去了。”

“哈。”恺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转而在对方耳畔厮磨,慵懒地回答。

“回哪儿?楚子航,用完了想赶人走是吗?”

呼出的热气让楚子航不适地偏了偏头,睿智的眼底划过精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再度开口,

“你需要回去,恺撒,你不能和我一起耗时间。”

“听着,楚子航。”或许是靠近的缘故,恺撒的声音像放大了几十倍几百倍,狠狠地刺痛了楚子航的耳膜,“我留在着就是为了你,你没资格赶我走!”

“我不是赶你…”楚子航又无奈的把头侧回来,在恺撒的眼里只能看到半张侧脸,冷硬的线条在暖色调的映衬下柔化了,显得格外平和有圣洁。他不想听那张嘴里吐出的让人讨厌的话语,于是他吻了上去。
.
这是个霸道的吻,恺撒就这把人控制在怀的姿势,不由分说地撬开楚子航的贝齿,勾着舌头交缠,唾液在双方口中变换,亮晶晶地顺着嘴角留下。

楚子航任由他吻,双手握紧他的手,明者顺从实则阻止了下一步的发展,大概恺撒也觉得吻个木头桩子没什么意思,一会就停了下来。

看着对方双颊红晕,那双克制而冰冷的眸子里蒙上水雾,恺撒好脾气的笑笑,胸腔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楚子航,我赖上你了,别想赶我走…那么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子航听着对方埋在自己肩膀上类似嘟囔的话语,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破土而出了,又有什么东西被埋葬了,难见天日了。他挣开很容易挣开的束缚,面对恺撒。

“那好,恺撒,听好了,这不再是你的地盘了,自几小时前起,这块土地是属于我们的,是属于沉睡了一千多年的东方人的,是属于像狮子一样英勇的人民的。留下来,就意味着,你要放弃你的一切,做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你愿意吗,恺撒·加图索?”

天边最后一抹光吞噬殆尽,夜幕降临,东方男人像传说中指挥天地的神纸,拥有君王睥睨臣子一般的清冷,瞳孔深不见底,像是满天的星光都坠入其中。

恺撒看呆了,待到他回过神,优雅地笑着,像极了那从壁画中走下来的谦谦君子。

他说,“我愿意。”

他们携手走过了对他们来说最难熬的时光,他们以为他们可以修成正果,他们以为他们可以抛开一切,放弃一切永远在一起。

痴,心,妄,想。



8

1966年10月。

文化大革命以龙卷风一般的姿态席卷全国,文人的绝望越来越大,汇聚成一条湍急的河流,流过每个人的心田。

这种情况下,连刘/少/奇都批判致死的情况,没有人可以挣扎的开。

更何况,他死都不愿意放弃原则应和这荒谬的理论,更不愿意放弃恺撒。

清早的空气清新而明媚,楚子航刚想去戏班子最后看看徒弟们的训练,出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去评赏一下为庆祝十一的戏。

刚给出戏子才能唱这京戏,普通人没这身板等等中肯客观的建议就被人架走了。

他看见路明非眼泪汪汪的站在旁边,用嘴形比给他说,

“对,不,起。”

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批斗到他身上了。

不过栽在自己人手里,怎么想怎么憋屈啊。

楚子航换上最后的虞姬戏服,看着人群中的金发男人气宇轩昂,即使眸子里充满着焦急和慌乱,还是那么的耀眼。

不愧是自己的男人。

“恺撒,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戏吗?”

“虞姬的死啊,是为了不拖累霸王。”

“记住了么,所以无论虞姬活不活着,霸王都要好好地活下来。”

“虞姬,本来就是…霸王的附庸啊…”

手起刀落,那场唱了无数遍的戏,

落幕了。

END



全文共计6225字的短篇,终于结束了。
end敲下的那一刻,有种身心舒畅的感觉ww
结局很草率,也很隐晦,大体就是楚少知道文化大革命会牵连到他,为了不牵连恺撒,就自杀了。
有点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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